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没人注意。沉默中,这段时间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门再次打开。
张娜被推了进来,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身上的短打沾了些暗红的血迹。
林夕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张娜的左眼空了,留了一个黑窟窿,却没有流血。
她的左手的五根手指齐根没了,断口平整,还能看到断骨和血红,也同样没有血。
熟食店的刘姐连滚带爬扑过去扶住她,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张娜神情恍惚的念叨着:“客人......客人点了绣球燕菜,点了蜜汁手指串,还点了土匪炒肝......”
她颤抖着掀开衣服的下摆,肚子上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向外翻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肝脏,缺了一块。
“原来、原来我就是食材...他们说......他们说...只要还没死,就能继续上菜......”
卖烤肠的张姨看了一眼那翻卷的伤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林夕靠在墙上,浑身冷得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门锁再次“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伙计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瑟瑟发抖的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
林夕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那个刚才安慰他,那个她每次烫菜时都偷偷给多放鱼丸的男人。
他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听见伙计的话,往后面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一个眼神都没敢跟她对上。
周围的人拼命往两边躲,把她一个人露在最前面。
伙计抬起沾着血的手指,指了指林夕:“你,出来。”
林夕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
她感觉双腿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
张娜空掉的眼窝、翻卷的肚子一直在她眼前乱晃,她不敢跑,不敢哭,只能垂着头,跟着前面的伙计往里走。
伙计停在一个包厢外面,回头压低声音吩咐:“里面可是贵客,招待好了。胆敢惹贵客生气,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生,小店今日都是时鲜,这就给您报菜!”说着,伙计一推林夕,把她推了进去。
林夕攥紧菜单,踉跄着挪到桌旁,把菜单放在桌沿:“客......客官,您点菜。”
她忍不住抬眼,飞快扫了对面一眼。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黑皮衣,眼周画着浓重的黑暗朋克烟熏妆。但哪怕妆容凌厉张扬,也遮不住轮廓分明的眉眼,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王凌没看菜单,抬眼朝林夕笑了笑:“慌什么?我又不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