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色大汉的嘴唇抿了一下,偏头朝西侧那排低矮山丘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像是确认某座哨塔上没人正盯着这里。
“铁脊部落里,不是所有长老都想和天妖殿翻脸。但半年前带头拒纳贡的二长老,趁老巡妖将失踪的当口,把主张继续上供的大长老当众打伤,囚禁在部落里。现在铁脊上下都在他威压之下,没人敢再提纳贡两个字。“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
“我以前是大长老的护卫队长。二长老夺权后,我这种旧人都被清出了核心圈子,打发到边界守哨。明面上我是铁脊部落的人,但暗地里......我巴不得有人能把这个局面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浩一眼:
“你这次来,如果只是路过,我当你没出现过。但如果你打算进铁脊的地盘让部落重新缴税......“他手中的骨刀又攥紧了一分,指节发白,“明面上,我会带人拦你。暗地里,你自己当心,别从正门进。“
陈浩笑了笑,没有再多问,绕过铁灰色大汉,继续沿着坡顶脊线向西南方向行进。
走出数十丈后,他感知到身后那道目光依旧钉在自己脊背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像在观望又像在等待的沉重分量。
日头偏西时,陈浩又遇到了两处迹象。
一处被废弃的矿洞口堆积着新鲜的碎石,洞口边缘的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一处路边枯树上钉着木牌,画着与谷口类似的图腾标记,写着“擅入者断角拔牙“。
每一处迹象都在说明同一件事:前任留下的秩序已经崩溃了大半年,新的势力瓜分早已完成,现在整个青鳞岭的地盘被分成了数块互不侵扰又彼此提防的碎片。
他没有急于闯入任何一块碎片内部,只是沿着边界线走,将看到的一切记入意识中的地图。
当最后一缕日光即将被远山吞没时,他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上。
崖下是一道宽阔的山谷,谷中散布着数十座石屋,屋前屋后堆着木材和兽皮,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周围有十几道身影。
那些人形和兽形混杂,但动作从容松弛,像是已经在此安稳居住了很久。
四阶中位的气息从山谷中央最大那座石屋中隐约透出来,平稳而深沉,如同一头蛰伏在巢穴深处的猛兽。
陈浩在崖边阴影中蹲下身,从储物空间取出白天收到的矿脉进出记录展开看了看,又收回去。
他将一路所见封入一枚空白玉简,然后在夜色彻底吞没山谷之前,退入了一处避风的岩缝。
血焰披风拢在肩头,规则透视保持半开状态。
第一夜,他没有进入任何部落的领地。
他要先看清棋盘,再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