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两枚符箓同时从掌心中浮起,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一枚通体暗金,由半透明的玉质材料制成,表面刻满了细如发丝的暗金阵纹,阵纹的走向复杂得如同一幅微缩的山脉图。
另一枚通体银白,比那枚暗金符箓薄了将近一半,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阵纹,只在正中央刻着一道简洁的、如同流动水纹般的银色线条。
两枚符箓在白渊的掌心中一左一右,暗金沉凝如磐石,银白轻灵如游丝,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呼应。
白渊将手掌往前一推,两枚符箓如同一对被风托起的叶片,越过数尺距离,落在陈浩面前的案面上,并列排开。
“暗金那枚,叫六合玄甲符。”白渊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目光在符箓表面那层流转的暗金纹路上停了一瞬,“是我早年从一处上古洞府中带出来的。符中封存了一道完整的六阶防御法术,一旦激发,可在周身展开一层持续三息的六阶玄甲屏障,硬抗六阶全力一击。”
他的指尖移向旁边那枚银白符箓:“这枚,叫千里遁空符。激发之后,符中阵法会在三息之内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内任意一处你曾经到过的、留有气息印记的位置。”
白渊抬起暗金色的瞳孔,与陈浩对视,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一枚让你正面扛,一枚让你绝境中走。青鳞岭那片区域地形复杂,一旦出现你应付不了的局面,这两枚符,足可保命。”
陈浩的指尖先后掠过两枚符箓表面。暗金符箓入手温热,那股蛰伏其中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一座山岳;银白符箓则轻灵如羽,内部流转着一股极细的、如同风被收拢进丝线般的力量。
三息硬抗六阶全力一击,三息遁出千里之外。
陈浩将符箓收入储物空间,暗金色的竖瞳中那抹光亮沉淀下来,化作更深的笃定。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而清晰:“好,青鳞岭那边我会去。”
白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朝陈浩微微抬了一下杯沿,像是一句无声的“请了”。
陈浩起身,血焰披风从椅侧无声滑上肩头,赤红色的光芒在灯火中翻涌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朝白渊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殿门。
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殿门时,夜风裹着竹林的气息迎面扑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肩后飘进偏殿:
“白大人。那位前任巡妖将的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殿内的灯火晃了一瞬。
白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方才轻了些许,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叫殷破云。”
白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淡了几分,“殷红璃的亲叔叔。”
陈浩的指尖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暗金色的竖瞳中,那层平静的冷光晃动了一下,便重新归于沉寂。
披风边缘的血焰在夜风中向后翻卷,他的身形迈步走出了偏殿,那道修长的暗金影子被殿内的灯火拉长了一瞬,然后被门缝中合拢的光芒切断,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竹林间的风穿过回廊,将他最后的背影吞没在斑驳的月光与竹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