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进林中。
林间小径曲折,两侧的树枝不时拂过他的肩头。
露水从叶尖上滑落,落在他衣襟上,洇开一朵深色的印。
走到林子深处时,他忽然停下。
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树挡住了。
树干粗如腰身,横在小径上,树皮上长满了暗绿的苔藓。
孔宣正要绕行,识海中的内核忽然轻轻一动。
他低头,望向那棵倒树。
树根处有一道裂口,裂口中隐约透出微光。
他蹲下,拨开裂口边缘的泥土和落叶。
裂口不大,可越往里越宽,像一条被遗忘的小径。
光从深处透上来,不亮,却稳。
孔宣没有犹豫太久。
他将手探入裂口,指尖触到的土温热,比他身周的夜风暖得多。
顺着那道微光向下探了约两尺,他触到了什么东西。
圆的,光滑,温凉如玉。
他捏住那物,轻轻取出来。
是一粒石子。
比拇指略大,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
没有纹路,没有光泽,可他握在掌心的瞬间,最右边那枚卵忽然动了一下,像有人从内部轻轻推了推壳壁。
孔宣将石子托到眼前,借着识海的光芒细看。
黑色表面上,正缓缓浮起一缕金色的纹路。
与卵壳上的纹路同源同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蔓延,如根系在土中延伸。
他等了片刻,纹路爬满了整粒石子,然后停住了。
石子不再变化,可那股温热的气息仍在,贴在掌心像一块被焐热的玉。
他将石子收好,绕开那棵倒树,继续穿过林子。
出林时,天色已经有了微微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