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煮茶,也没有在烧火。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的两样东西。
听见脚步声,玄都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孔宣没有见过的神色。
不是疲惫,不是困惑,像是一个人夜里醒来,发现自己推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窗。
“我握着它们坐了一夜。”
玄都说,“果核一直在温,不烫,可没有凉过。’’
‘’石子也是。我把它们并排放着,一个时辰后,它们之间的桌面上,结了一层露水。’’
他伸手,指了指桌面上那道细细的湿痕。
露水已经从桌面上蒸发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比头发丝略粗的痕迹。
“它们认得彼此。”
孔宣在石桌对面坐下。
他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果核安静,石子安静。
可它们之间那道细痕还在,像一条尚未干涸的古河道。
他没有伸手去碰。
玄都将那粒白色石子握进掌心。“我感觉到它里面有东西在动。’’
‘’很慢,像水流从上游慢慢往下游淌,淌了一整夜还在淌。”他顿了顿,“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孔宣看向他,“你觉得那是什么?”
玄都握着石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它在等我认出它。’’
‘’不是认出它是什么东西,是认出它从哪里来的。’’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你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你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这条路,我也走过。”
孔宣没有接话。
他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天际线,晨光正在越过群山。
“昨晚那盏灯,”他说,“灯盏是热的。’’
‘’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刚灭不久。”
玄都转头看他:“谁灭的?”
“不知道。可它底部刻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