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排而立,站得极稳。
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地方,便停下来喘一口气。
玄都也看见了他们。
他放下粥碗,朝山脚望了一眼,又看向孔宣:“你认得?”
孔宣摇头。
可他感觉到了。
那三人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息。
与初留下的那盏灯相似,又不相同。
更沉,更旧。
像是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分了两条河道,各自淌了漫长的岁月,如今又汇到了同一片低处。
他放下粥碗,起身朝山脚走去。
玄都跟在他身后。
山腰的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湿,踩上去凉意透过鞋底,渗入脚心。
走到一半时,山脚那三人中的为首者抬起了头。
隔着数十级石阶,他的目光与孔宣对上了。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瞳色浅褐。
像两块被河床磨了多年的石头。
他看着孔宣,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
孔宣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停在溪边。
溪水在两人之间流淌,水声淙淙。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那红衣人说。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像石头砸在地上。
“不是那位种树的,是更早的。’’
‘’她走之前,把一缕气息留在了那扇门里。”
孔宣没有否认:“我走过那扇门。”
红衣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
他低头,从腰间解下那根草绳,托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