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找到一截红薯干,林书远拿出两张没写过字的小纸片,周大勺的最多,从粮柜里取了半把瓜子。
赵铁山看着桌上那些零碎,摸了摸衣襟内袋。
那里装着两枚铜板,是他从江西带出来的,过雪山时都没舍得换粮。
他把手伸进去,隔着布料按了半晌,还是没有拿出来。
念冬不缺铜板。
她还不懂钱,也不该这么早懂。
眼下能吃饱,能睡热炕,睁眼能见到全连的人,比铜板管用。
“今年不比谁给得多。”赵铁山把红布收拢,“娃还小,给多了也是落进麻子嘴里。各自留点念想,明早再拿出来。”
陈麻子正偷抓瓜子,听见这话,手停在布袋上方:“政委,咋又防俺?”
“因为就你把手伸进去了。”
念冬低头一看,抓住陈麻子的食指:“麻子叔,不能偷念冬的长个儿钱。”
满桌人笑起来。
年夜饭散后,战士们轮班守岁。
周大勺把锅洗净,又煮了一锅花生,说是留着明天待客。
花生香顺着门帘钻进屋,陈麻子来回溜达三趟,每趟都要往锅里瞅。
“别瞅了,总共四十六颗。”周大勺拿锅盖护住,“少一颗,俺就去你被窝里搜。”
陈麻子缩回手:“俺就闻闻熟没熟。”
“鼻子都快伸进锅了,还闻?”
沈厉川靠在灶房门边,等两人吵完,才朝周大勺伸出手:“给我两颗。”
周大勺抱住锅:“连长也不能先吃,明早按人头分。”
“给念冬包红包。”
周大勺这才掀开锅盖,从中挑了两颗最饱满的。
他放进沈厉川手里,又多塞了一颗:“两颗成双,再给一颗,盼娃一年三顿都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