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已经取下墙上的枪：“人呢？”

“刚才还在镇口卖针线，俺回来报信前，让铁蛋帮着盯住他。”马小亮跟在后头，“那人左腿不利索，挑着两个箩筐，走路一瘸一拐的。他打听念冬几岁了，还问念冬是不是林若瑶的闺女。”

“他问了林若瑶？”

“没提名字，他就是问红一连收养的女娃，亲娘是不是女红军，还问娃平常睡哪间窑洞。”

“王大牛，带上枪跟我走。”

王大牛抄起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就跟着沈厉川出了南院。

三人赶到镇口时，卖针线的货郎早就没影了。

铁蛋急得在哪儿跺脚。

“沈叔，俺就跟人说了句话，一扭头就见他挑着担子钻进这条巷子里了。俺追过来时，人就找不着了！”

沈厉川让王大牛去巷子另一头，自己则从这头走进去沿着墙根观察情况。

地上有一些脚印，其中有一对右脚印完整，鞋底前宽后窄，左脚却只有前掌和外侧落地。

这组脚印的步子之间，还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沈厉川用手指比划着量了一下鞋印的宽窄，又捡来一根细树枝，量了一下步子之间的距离。

马小亮也跟着蹲下来：“连长，这人真是个瘸子吧？”

“嗯，他左腿受过伤，膝盖抬不起来，才会一直拖着地走。”沈厉川指着脚印，“右脚深，左脚浅，看来他主要用右腿撑着身子。”

王大牛从巷子另一头回来：“连长，没见到人，但那边有三条都能出镇子的岔路。”

沈厉川起身，又回到货郎摆摊的地方查看。

然后又沿着脚印走了几步，叫马小亮过来：“你挑过担子没有？”

“挑过粮食，粮食重压肩在肩膀上，人走不快，步子也迈不开。”

“你看看他的步子。”

马小亮用自己的脚比过一遍，脸色变了：“不对，他步子太大了，不像挑着扁担的样子。”

“至少两个箩筐里没多少东西。”沈厉川指向右脚印，“真挑着满担针线，右脚落地的时候肯定比这个深。他拿货郎担子遮人耳目，实际是来打探消息的。”

铁蛋听了赶紧说：“沈叔，他问完念冬，还问南院晚上关不关院子。俺以为他想去卖东西，就说院里有人站岗。”

“你还跟他说啥了？”

“没啦！俺见他老问念冬，就说念冬会骑骡子，还会打枪，让他少打听。”

马小亮一巴掌拍在铁蛋脑袋上：“她拿的是木枪，你这能吓住谁啊？”

铁蛋不服：“木枪也是枪！念冬要是喊一声，红一连全连都会站出来！”

沈厉川看着铁蛋：“往后再有生人问念冬，你就记下他的长相，穿的啥，然后来报信。能办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