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火折子凑近墙根。黑灰色的墙上,有人拿木炭条划拉了一团黑印子。
是一朵五瓣花。
花瓣画得不圆整,最下头那瓣底下多出一道小弯钩。这笔法跟上回在南院后墙根底下挖出的敌探红绳记号,一模一样。
“连长,是同一个伙计干的。”王大牛压低嗓门。
“不是一人,这是他们一帮老鼠串门认门的路数。”沈厉川灭了火口,“瘸子踩点贼得很,留下东西但人不住这儿。撤,去对岸土坎后头蹲他。”
两人悄悄退回去,跟陈麻子碰头后掩藏好身形。
后半夜的风越吹越凉,地上冒起重重的潮气,浸透了三个人的单棉裤。
谁也没动。
一直蹲到东边日头露了白,镇头老百姓家的公鸡打起鸣来,破砖窑里也没有动静。
“这龟儿子,准还有好几个老鼠洞轮着钻!”陈麻子两手抱着胳膊搓着,“这是防着俺们摸他尾巴呢。”
沈厉川坐起来,捶了两下发麻的膝盖:“走,回连部。”
南院连部窑洞里,老政委赵铁山正好从团部赶回。
他听完沈厉川的细报,拿来一张镇子周围的旧草图铺开。
沈厉川拿着笔,照着昨晚跟前几天摸排出来的轨迹,在草图上一个个标出来。
“初三,他在这儿,镇东供给处外头。”
“初四,镇西伤员安置点。”
“昨晚,镇南废砖窑。”
沈厉川把几个位置用线连起来,交叉的位置正好是红一连南院。
“这下清楚了。”沈厉川指着图,“这群人是从外围一点点摸咱们院子的墙根,看哪一处的暗哨有空子可钻。”
赵铁山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走了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