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草咬住牙:“有人从外头挖穿了墙?”
沈厉川拿刀往孔里探,刀身全送进去才碰到外层硬土。
“这墙是夯土,炕头又常年受热,墙根早就酥了。他们先从外头挖,留薄薄一层。昨夜再把泥层捅开,用铁钩把布老虎拖到孔边。”
姜小草盯着那几道粗针脚:“一只手从洞里伸进来,也能拆线?”
“孔里头比外面宽,胳膊能伸到炕上。他带了钩子和针,弄完再把虎推回去,拿湿泥封住洞口。”
沈厉川拿匕首刮开孔壁。内侧留着几道刮痕,还有半截粗线卡在土里,颜色与布老虎肚皮上的新线相同。
念冬从炕上爬下来,光着一只脚跑到墙边。
“坏人把手伸进来,碰念冬的老虎啦?”
沈厉川将她抱回炕上,替她穿好鞋。
“碰了,爹会把他的手抓住。你跟草姐待在屋里,布老虎先给爹保管。”
“不行!”念冬赶忙往后挪,把老虎藏进衣襟,“它被坏人欺负了,念冬得抱着它。”
姜小草坐到炕边,将娃和布老虎一块儿搂住。
“那就抱紧。草姐陪着你,谁来都不给。”
沈厉川叫人送来半盆黄泥,又找了几块碎砖。他把砖塞进孔里,用泥将里外夯实,末了推了两下,墙根再也抠不动。
“从今天起,这间窑洞空出来。念冬搬去连部里屋,白天夜里都得有人守着。”
姜小草问:“纸上说子夜交人,还要焚院。十二日那晚,他们会带火油来?”
“无论带啥,都得让他们带进咱们的埋伏。纸塞进娃怀里,是催咱们乱。咱们越乱,他们越容易钻空子。”
沈厉川将威胁信收进衣兜,绕出南院,从后墙来到洞口外侧。
他蹲下抓起一把湿土,将墙根压实。起身时,鞋边碰开了几根枯草。
草下压着半个鞋印,鞋底嵌着弯月形铁掌,钉孔与骡圈门口留下的印子对得上。
离鞋印两尺远的土刺上,还挂着一片灰布。
沈厉川扯下布片。布料边缘留着新断的线,颜色与王大牛所说的灰布长衫分毫不差。
钉鞋印属于张瘸子。
灰布属于镇东空宅里的灰衫客。
沈厉川把灰布攥进拳中,抬头盯住镇东。
昨夜摸到念冬炕头的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