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娃的衣领理好:“爹信你。下回后脖子再麻,别抬头找人,先喊爹,记住没有?”
“记住啦。”
念冬答完,转身继续教铁蛋写“田”字。
“你这里还没合上呢。坏人能从口口里钻进来,快堵住!”
铁蛋赶紧把缺口补齐。两个娃趴回纸边,谁也没把门外的人当回事。
沈厉川却没松开枪套。
他把马小亮叫到门边,指着对面那截土墙:“墙上有几处豁口?”
铁蛋抬起脑袋接话:“有三个。中间那个能瞧见院子,俺们以前趴那儿看叔叔们练刺刀。”
“能藏住人吗?”
“蹲下就藏住了,外头还有草。”
沈厉川朝马小亮交代:“从后街绕过去。先别踩豁口旁边的地,也别堵。你找个能盯住那里的位置守半天,谁靠近都记下来。”
马小亮换上破坎肩,拎了捆柴草,从西巷出了南院。
沈厉川又调了名战士守院门。念冬去哪间屋,姜小草都跟着。铁蛋也被留在院里,吃饭前不许回家。
午后,马小亮从后门进来,裤腿上沾着泥。
“连长,人没回来,可豁口后头有东西。”
沈厉川叫上王大牛,三人绕到街对面。马小亮没有往豁口跟前凑,先带他们从旁边的矮墙翻过去。
“俺守在柴草棚后,前后都没人靠近。等街上没人了,俺才过去看。”
豁口开在土墙半腰,宽度刚够露出半张脸。墙后的野草被压倒两片,泥地上留着两个膝盖印。
印子边缘还没干,裤料压出的纹路都留在泥里。旁边横着半截树枝,断口发青,枝头沾着黄泥。
王大牛在印子旁蹲下:“这人跪了不短的工夫。膝盖压下去这么深,身子还往墙上贴过。”
沈厉川顺着草根往后找,很快找到了两排鞋印。
鞋底前掌留得完整,后跟却被拖得发花。右脚踩出的坑更深,左脚落地浅些,每走两步,泥面上便多出一道擦痕。
马小亮用树枝圈住其中一枚:“连长,跟骡圈门口的钉鞋印是一个走法。”
王大牛脱下自己的鞋,在旁边比了比宽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