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从磨盘缝里取出,折口朝外,和小韩刚才塞进去的方向相同。
他展开纸片,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事泄,今夜走。
马小亮的手收紧,把纸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抬脚踢了踢小韩:“你请病假,就是为了送这个?”
小韩脸贴着泥地,嘴里沾了土:“俺肚子疼,来磨坊找茅房,碍着你啥事了?”
“郎中铺在东街,茅房在镇北。你这病走得挺有准头啊。”
小韩扭过脸,没再开口。
三短两长的敲墙声从院外传来。
马小亮把纸片塞进衣襟,拖着小韩退到磨盘旁。
孙排长带两名战士从后墙翻进来,陈麻子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一截麻绳。
“好小子,真让你逮着了!”陈麻子蹲下摸了摸小韩的衣襟,“俺来瞧瞧,这位肚疼的勤务兵带了啥药。”
小韩挣了两下,孙排长按住他的肩。
陈麻子从他腰后摸出一把短匕首,又从棉衣内袋翻出半块干粮。
“看见没?”陈麻子把匕首和干粮摆到磨盘上,“找郎中带刀,连夜看病还带干粮。你这是打算治肚子,还是打算逃命啊?”
小韩把脸转到旁边。
沈厉川从巷口进来,接过马小亮递来的纸条。
他看完,将纸片折好收进证物袋,随后蹲到小韩面前。
“谁告诉你事情露了?”
小韩盯着地面:“俺啥也不晓得。”
“你从团部出来,没去郎中铺,绕到老磨坊放纸。”沈厉川把那半块干粮拿起来,“纸上写今夜走,你还带着能吃的东西。你准备去哪儿?”
“俺回家。”
“家在哪儿?”
小韩闭紧嘴,连牙关都咬住了。
沈厉川把干粮放回磨盘,起身吩咐孙排长:“带回南院,先关军械内屋。纸条、匕首、干粮都交给赵政委。没有俺和政委的命令,不许让他碰门窗。”
孙排长应下,拽住小韩的胳膊。
小韩脚下往后拖,孙排长和战士一左一右把他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