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干事把路条递到沈厉川面前,纸上的墨还没干,已经盖好了团部印章。
“他从团部出来,往哪儿走的?”
“北街。”保卫干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俺看着他走的。他说去镇里找郎中,脚下没往东街拐,直奔北边去了。”
郎中铺在东街,镇北只有老磨坊。
沈厉川把路条压在桌上,抬手招来马小亮:“换身行头,跟住小韩。别靠太近,也别跟丢。等他进了老磨坊,敲三短两长。”
“俺记住了,这就去。”
“陈麻子,去叫孙排长。让他带两个人往磨坊靠,听见信号再进。王大牛那路提前封住镇东空宅,镇南砖窑也把人撒出去。南院照原安排守着,谁都不能让念冬离开中间屋。”
陈麻子抓起短枪,转身跑了几步,又扭头问:“连长,咱们定的是明晚子时,这会儿全动了,外头那几个人会不会跑?”
“他们已经先动了。”沈厉川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咱们跟着他们的脚走。计划提前,预案照用,别乱。”
马小亮换上破坎肩,扛了捆柴草,从团部后门追出去。
小韩走得很快,出了团部便沿着北街贴墙前行。
他手里攥着那张病假路条,走过卖烧饼的摊子时停了停,见没人喊他,又把路条塞进衣襟。
马小亮隔着两家铺子跟着,肩上的柴草挡住半边脸。
小韩走到镇北巷口,回头看了两次,脚下仍没转向郎中铺,推开老磨坊那扇歪门,钻了进去。
马小亮没有急着追。他把柴草放在墙根,蹲到破墙后等着。
磨坊院里只剩风吹草叶的细响。
过了片刻,小韩从屋里出来,走到青石磨盘旁,先朝巷口看了一眼,又朝后墙看了一眼。
他从衣襟里摸出纸片,蹲下身,把纸片往两块磨石的缝里塞。
小韩的腰刚弯下去,马小亮从柴草后冲出,左臂勒住他的喉咙,右手扣住他拿纸的手腕,借着冲势把人按到地上。
小韩肘子往后撞,后脑勺差点碰到马小亮的下巴。
马小亮咬住牙,膝盖压住他的腿,把那只手拧到背后。
“别喊!”马小亮压着他,“再动,俺把你绑到磨盘上!”
小韩还在挣,另一只手往腰间摸。
马小亮早有防备,抓住他的手指往地上一按,随后扯下腰带,将两只胳膊捆在一起。
他没有喊同伴,也没有等人帮忙。
捆好小韩,马小亮先搜衣襟,再摸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