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住木梯下到一半,先用枪杆拨开左侧草堆。
地窖不大,只有一张地铺、一只水壶和半袋炒面,角落里堆着两件破衣裳。
确认没人,沈厉川才落到洞底。
孙排长跟下来,用灯照过土壁:“铺盖还是乱的,水壶也没带走。他跑得急。”
沈厉川摸了摸水壶,壶底还有小半壶水。
炒面袋口敞着,旁边掉了两撮面粉,草铺上压着一个刚散开的凹坑。
“走了不到一天。”沈厉川用布包住水壶,“先别翻草铺,按顺序查。”
两人从洞口往里搜。
草铺下没有暗格,炒面袋里也没藏纸。
孙排长挑开角落的破衣裳,从底下夹出一块灰布。
“连长,你看这个。”
灰布与镇东空宅留下的长衫颜色相同,边缘有撕扯过的毛茬,上面还粘着青灰色泥点。
旁边放着一双新草鞋,鞋底只沾了一层薄土,鞋绳却被人重新换过。
沈厉川将灰布装进证物袋:“灰衫人来过这里。他扯掉原来的衣料,又换了鞋。”
“人已经往外逃了?”
“未必。”沈厉川看向地铺,“镇子四面设了卡,他不敢走大路。这个地窖离南院只有三里,他可能把这里当成落脚点,也可能还想等到五月十二。”
孙排长抬灯照向草铺后面的土墙,灯光扫过一角时,他忽然停住。
“墙上夹着纸。”
那张纸折了两道,被细木楔钉在土缝里。
沈厉川没有直接伸手,先用匕首挑开木楔,再托住纸角,将整张纸铺到草铺上。
纸上画的是南院。
院门、窑洞、连部、骡圈、猪棚和灶房全标得清楚。
四个墙角画着小圈,旁边写着换岗时辰。
院门对面的土墙豁口、后墙松砖、西巷的暗哨位置,也被炭笔逐一圈出。
孙排长蹲在旁边,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踩两回能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