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三多拿着拧干的湿抹布回来,开始打扫起这个原本就已经干净得过分的宿舍。
他做得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
弯下腰,用湿布不厌其烦地擦拭着铁架床下方的弯角,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点点清理,一点都不觉得累。
刘青看着许三多的背影,站起身,走到桌子前。
他把桌面上一块有些歪斜的台灯扶正,拿过一块干布,顺着桌沿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伍六一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们俩一会。
他没出声,也站起来打了一大盆清水,放在屋子中间。接着拿起另一块湿布,跟在刘青和许三多身后,一起动了起来。
三个人借着窗外微弱的白炽灯光,拿着干湿布块,把七连这间没人住的宿舍一寸寸整理。
许三多一路擦到了靠近里墙的位置。
那是白铁军以前睡的下铺。
许三多撅着屁股,把床头木板稍微翘起一个角,拿干布用力去抠缝隙里的灰土。
指尖稍微一用力,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已经干瘪扁平的硬质物件。
许三多停下动作,伸手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一根干枯、甚至已经散落了些许碎烟丝的白色香烟,夹在他拇指和食指中间。
烟纸已经发黄,有些皱巴巴的。
许三多捏着这根干得没法再抽的玩意儿,扬起脸,一脸惊喜地转头看向刘青和伍六一。
两人停下手里的活。
视线全落在许三多手里的那根烟上。
压根不用问。
这绝对是白铁军那臭小子藏进床板底部缝隙里,走的时候忘了拿走的。
全班也就那个老耍滑头,把偷藏口粮和私货当成了主业。
刘青心里立马浮现出剧情里的画面。
就在这个一模一样的深夜,空洞无人的七连营房里,许三多形单影只地靠着墙壁,自己点着了那一根辣嘴巴的旧烟,一边咳嗽一边掉泪,回忆着当兵以来的每一天。
可惜了。
刘青心底笑了笑,没表露在脸上。
三呆子,这回你身边没空着,有哥几个陪你在屋里耗着,你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淌眼泪可没门。
“再去旁边找找甘小宁的床铺。”伍六一对着邻座床头指了指,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那小子也手脚不干净,说不定里面还有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