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人确认流程。

林婉清和沈知行站在走廊外面和保安交代进出登记的细则，隔着门能听到林婉清的声音，声音里全是谨慎和小心翼翼。

赵姐挂了电话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盒面上印着一个手机品牌的logo：“你的手机摔坏了，卡我帮你取出来了，先换一个新的用着。”她把盒子拆开，把手机从里面拿出来，开机，插卡，然后递到苏语迟手里。

手机屏幕亮起来，信号格跳了两下，然后消息提示音从扬声器里涌出来，不是一声两声，是连成一片的声音，短促、密集、没有间歇，像有人把一大把硬币同时倒进了一个金属容器里。

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安静的病房里形成一道刺耳的、持续了好几秒的噪音。

屏幕上的通知栏在那一瞬间被消息提醒填满，微信、短信、微博私信、未接来电提示，叠在一起，图标挤着图标，画面卡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滚动起来。

苏语迟看着那个卡顿的屏幕，等它自己恢复流畅之后，她抬头看了赵姐一眼，声音很轻，但语气认真：“赵姐，要不你给我换个2TB的手机吧。”

赵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持续了好几秒：“你当手机是移动硬盘？能塞得下这么多消息的。”她说完之后把手机从苏语迟手里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我先帮你把消息清一清，你别急着看，等明天精神好点再说。我现在出门给你买新手机。”

“你没听出来我就是想要一部好一点的手机？”苏语迟笑了一下。

赵姐伸手想点点她的脑门，手指快到的时候，想起来她现在是病人，只好收回手她拿起外套穿上，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语迟一眼，嘴角笑度还在：“你等着，我很快回来。”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很快被墙角的消音板吸走，听不见了。

苏语迟躺在床上等赵姐回来，目光落在那部新手机上，屏幕又亮了一下，她没有伸手去拿，但它又亮了第二次，她伸手拿起来，划开了屏幕。

微博图标上的红点已经叠成了省略号加一个加号。

她点进去，热搜榜前排几个词条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排在第三位的是“苏语迟车祸”，排在第六位的是“宋知意被带走”，她往下划了两下，看到一个话题正在上升，话题名叫“真话局救过的人都在等苏语迟回来”。

点进去看到置顶的那条是她之前做过的那期节目里一个嘉宾发的，只有一句话：“希望她平安。”

底下跟着一排接一排的评论，有人刷了祈祷的表情，有人发了她之前在节目里说过的一句话的截图，还有人直接打了几个字：“姐你醒了就发个句号也好。”

她看到那条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多停了一拍，退出来又往下划了两页，看到有人在讨论宋知意被带走的消息，有人在猜测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还有人把那辆深灰色SUV的行车记录仪截图和她的行程时间线放在一起做了对比图，排版整齐，每一段时间标注都清晰。

她把那张对比图放大看了一遍，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