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的春天比北京来得早，罗霄山脉的杜鹃已经打了骨朵，星星点点地红在万山苍翠之间。酃县的乡民们照例在田里插秧，谁也没有注意到，沿着洣水河溯流而上的那条山道上，多了八个外乡人。他们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背着竹篓，竹篓里装着药材和山货，看上去跟寻常的贩货客没什么两样。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他们的眼神——那种眼神太静了，不像是走南闯北讨生活的人，倒像是来踩点的。

“就这儿了。”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站住脚，望了望四面环合的山势。他腰间绑着一个油布包，爬山爬得满头是汗也没解开过。这人是赵国柱，对外身份是长沙米行的账房，回乡探亲。他手里攥着一份手绘的舆图，图上在罗霄山脉中段画了一个圈，圈里标注了四个小字：“酃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