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妄言语冲撞了知糯,于是知糯便端出长嫂的款儿,责罚苏无妄下跪?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宋砚舟就自己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知糯怎么会做出罚人下跪的事?
可……若不是这样,苏无妄为何会跪在她面前?
宋砚舟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但无论如何,七公主这番话无疑是递过来一个完美的台阶。
他若揪着不放,不仅是驳了公主的面子,更是将沈知糯置于尴尬的境地。
宋砚舟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地应道:“原是如此,是我冒失了。”
“追捕刺客要紧,宋某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宋砚舟抱了抱拳转身便走,脚步飞快,几乎是逃一般地从三楼下到二楼,又从二楼冲出到甲板上。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不远处“噗通”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进了水里。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栖霞湖的宁静。
“小姐落水了!”
这动静不小,画舫上的几人自然也听见了,纷纷跟着下了二楼,涌到甲板上看热闹。
只见不远处的一艘画舫旁,水花四溅,一抹红色身影正在水里拼命扑腾,显然是溺水了。
谢清瑶踮着脚往那边张望,满脸看戏的兴奋:“哎呀,怎么还有人掉湖里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画舫甲板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趴在船边,冲着水面凄厉地哭喊:“靖王殿下!我家小姐不会凫水,还请殿下救救小姐!”
几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靖王的船?
那可有好戏看了。
沈知糯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那丫鬟喊得声嘶力竭,却迟迟不见有人下水救人,仿佛没听见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殿下要见死不救啊?活该他名声那么差。”谢清瑶嘀咕着,“……我怎么觉得那丫鬟有点眼熟?”
宋砚舟看了水里扑腾的身影一眼,“是镇国公府姜暮吟的贴身丫鬟,柳儿。”
他本是与靖王一同在此议事,东陵近来小动作频发,靖王特意邀了兵部陈侍郎来画舫商议,是派兵征讨还是暂且按兵不动。
刚议完事,陈侍郎前脚刚走,姜暮吟后脚便偶遇上了。
镇国公有意将嫡女姜暮吟嫁入靖王府,靖王今日游湖偏偏就偶遇了姜暮吟,这偶遇里头有多少文章不言而喻。
他不想掺和,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谁知刚出画舫,就无意间看到沈知糯和谢清瑶上了七公主的画舫。
他担心七公主又对沈知糯不利,便想着到这三楼守着,以防万一,谁知却撞见她和苏无妄单独待在三楼。
画舫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洋洋地掀开,身着玄色织金蟒袍的靖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无俦,一双深邃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水里挣扎的身影,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反而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惋惜的感叹:
“姜姑娘落水,本王自然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