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把平板电脑转过去，对着刘文彬。

屏幕上显示着带有红色公章的扫描件。刘文彬的签字在右下角。

刘文彬的笑容消失。他看着那个签字。呼吸频率加快。

林度滑动屏幕。

“2006年，2007年，2008年。每年的年审复核表。签字人都是你。”

林度收回平板电脑。

“你签了五年字。你被蒙蔽了五年。”

刘文彬咽了一口唾沫。他要找理由。

刘文彬开口：“林厅长，县里每天要批的文件太多。民政局报上来，我看他们盖了章，我就签字了。这是形式审查。我没有去实地核实。这是官僚主义作风。我检讨。”

林度看着刘文彬。

“我们不谈作风问题。我们谈五百万扶贫款。”

林度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

“五百万，省财政厅下拨。平水县财政局收款。县财政局把钱拨给大石村村委会。大石村村委会当天把钱转给临山镇黑山羊养殖合作社。名义是采购澳洲白绵羊种羊。”

林度念出合作社信息。

“黑山羊养殖合作社。法人代表，王强。”

林度看着刘文彬。

“王强是你妻子的亲弟弟。你的小舅子。”

刘文彬双腿弯曲，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下垂。

刘文彬开口辩解：“林厅长，基层工作有基层的难处。县里财政困难。教师工资发不出。我们挪用这笔钱，是为了填补县财政的窟窿。王强只是代持。钱最后是用来发工资了。这是违规，不是贪污。”

林度反驳：“《预算法》第七十三条。各级政府应当加强对预算支出的管理，严格执行预算，不得擅自改变预算支出的用途。你改变了用途。而且，这笔钱没有进县财政的工资发放账户。”

林度继续念屏幕上的数据。

“这笔钱在王强的对公账户里停留了两个小时。拆分成十笔，每笔五十万。分别在下午两点十分到两点四十分之间，转入省城的一个对公账户。账户名称，宏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听到宏泰资本四个字，刘文彬闭上眼睛。

林度停下操作。

“宏泰资本。江南能源集团原董事长孙长青的白手套。孙长青已经被抓了。但是宏泰资本的账户还在运作。”

刘文彬争辩：“宏泰资本是省里的投资公司。我们县里把钱投进去，是为了获取理财收益。有了收益，县里就有钱了。这是金融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