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剥夺与吞噬符文!”
姜离眉梢微挑,答案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难怪这群无面人有恃无恐。
“讲仔细些。”她语调平稳,仿佛这两个不祥字眼,不过寻常言语。
这份镇定,稍稍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蓝眼儿。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哭腔急促解释:“这是我们部族最禁忌的守护符文,不以防御见长,专攻吞噬。不论兵刃冲击力,还是高阶术法能量,一旦触碰到符文,都会被尽数吸纳,转而化作赤虎的动力来源。”
蓝眼儿眼底彻底被绝望填满:“所以主动进攻,只会让它们越来越强。先前你们看到的气眼,根本不是弱点,是它们觅食的口子!无面人盗用先祖之力,布下了这盘无解死局。”
攻击即馈敌,能量循环闭环,根本无从破解。
方才燃起一丝希望的海叔与护卫统领,神色瞬间沉到谷底。众人面面相对,只剩茫然。
还如何交手?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巨人逼近,将整支船队碾得粉碎?
“原来如此。”
死寂里,姜离的低语清晰传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半分颓丧,反倒透着勘破棋局后的快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想起上古机关术的记载:万物相生相克,从无真正无敌之物。一物若能吞噬诸般力量,便令其反噬自身,平衡自会崩塌。
识海中,无面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裹挟着被冒犯的冷意:“认清差距,打算放弃了?这便是凡人智慧的尽头。在真正的神迹面前,你们唯有绝望。”
姜离全然无视这道精神干扰。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神色僵硬的船员,最终落向满面风霜、心如死灰的海叔。
“海叔。”
“老朽在。”海叔声音干涩沙哑,已然预料到最坏结局。
“挑两名臂力最强、水性最优的船员,备两艘轻便冲锋舟,以百炼钢索相连。舟上只留两名掷索之人,其余人一律留守。”
海叔满脸不解。大敌当前,分人驾小舟外出,与送死何异?
“夫人,此举不妥……”
“执行命令。”姜离打断他的迟疑,话语简短,却重逾千钧。
她望向步步逼近的赤虎石像,眸中流光闪动,尽是筹算:“其余战船听令,准备佯攻。”
“佯攻?”护卫统领大惊,“姑娘,蓝眼儿已经说了,攻击只会助长对手威势!”
“我清楚。”姜离淡淡应声,“我就是要让它们不断变强,强到彻底失控。”
众人满心疑窦,可姜离过往屡次创造奇迹,加上此刻不容置喙的气场,没人再敢多言,依令行事。
不多时,两名骁骑营壮汉出列。二人身姿魁梧,面上藏着对未知的恐惧,却依旧恪守军人本分,神情肃穆。
两艘轻舟缓缓落向海面,中间以坚韧钢索衔接,间距二十丈。
姜离行至二人身前,递出两副特制抓索。索头铸有巨大三棱倒钩,寒光慑人。
“听好任务。”她压低声音,字字分明,“绕到石像后方。待我示意,趁它们气眼亮起的刹那,全力掷出抓索。”
她目光锐利,直视二人双眼:“目标不是身前石像,而是对面那尊。用钢索,将两尊赤虎牢牢拴在一起。”
两名士兵瞳孔骤缩,瞬间领会其中精妙与凶险,心神激荡,重重点头:“明白!”
“全军听令!”
姜离转身走回船头,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片海域。
“以旗舰为核心,列扇形阵!所有床弩全力开火,正面轰击石像!倾尽力道,不要留手!”
军令下达,众人虽不解,却依旧行动起来。连日来的绝境与姜离带来的希望,压过了心底的顾虑。
“放!”
护卫统领厉声嘶吼。密密麻麻的重型弩箭破空而出,如黑色暴雨,朝着赤虎群倾泻而去。
铛铛铛——
金石碰撞之声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弩箭撞在石质身躯上,火花四溅,纷纷崩断。而每一尊赤虎体表,都缓缓浮起一层淡红灵光,气息随之暴涨,动作也愈发沉猛。
所有空洞的头颅,尽数转向火力最猛的旗舰,注意力被正面攻势牢牢吸引。
无人留意战场侧翼,两艘小舟借着楼船阴影与海流掩护,如游鱼般悄然绕行,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阵型末尾两尊距离最近的赤虎。
姜离缓缓闭上双眼,精神力铺展而出,化作一张无边大网,笼罩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