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圈子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苏家在你手里的时候，平庸无能，波澜不惊，在当年的市场经济改革中没有抓住任何机会，眼睁睁看着其他家族乘风而起，自己却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你退休之后，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退居幕后、颐养天年，实际上手里攥着最多的股份。

还用你那套权衡之术，在主家和旁支之间制造对立，让他们互相牵制，你好稳坐钓鱼台，继续做你那个幕后的土财主……”

停顿了一下，苏柠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年纪不小了，心倒是挺年轻，还有这么多闲工夫用在权力游戏上。

我回来第一天，你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上演这一出，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想让我对你感激？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苏家之前急着找我回来，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让我去联姻，用我来换取某些利益吗？

现在发现我背后有人了，惹不起了，就换副嘴脸，说什么补偿、保障，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

苏老爷子撑住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才那一跤显然摔得不轻，膝盖和手肘都在隐隐作痛，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没有办法，他索性不再挣扎，坐在地上，抬起头双眼瞪着苏柠，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这个没规矩的野丫头！这个苏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我是你的长辈，是苏家最大的！

我给你面子，愿意把股份分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动手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某些老东西已经有点急了，这副模样真是有趣。

苏柠没有再回应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老人。

老爷子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嚷着，用那些自以为威严的话语，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

对此，苏柠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厌倦感。

在事实面前，她终于明白了，苏家这群人身上那种让她感到不适的特质，并不是偶然形成的。

撒谎、爱面子，喜欢将黑的说成白的，永远认为自己站在正确的一方……

这些性格特征和行为逻辑，就像基因一样，从苏老爷子这里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传给了苏建国和李婉华，甚至也传给了苏瑶。

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在自己构建的叙事里，在那个故事中，他们永远是正确的一方，是受害者，是不得已才做出那些选择的苦命人。

这种虚伪已经渗入了他们的骨髓，成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