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无声地跟了上去，墨镜后面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两侧，那玻璃隔间和墙上的企业标语，都在述说着一个企业的理念。

从细节里，寻找想要的信息。

三个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苏氏集团的各个主要部门走了一遍。

研发部、市场部、财务部、供应链管理中心……每到一处，苏柠都会停下来听负责人的汇报，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的不算刁钻，但每个都精准地打在痛点上，让汇报的人额头冒汗。

该死，谁教她的！

自此，大家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苏总，可不是一般的难缠。

顾安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苏氏的情况，他和苏柠在来之前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今天这一趟与其说是考察，不如说是核对，把纸面上的数据和实际情况对照一遍，确认有没有遗漏的信息。

实事求是，才可以挣钱。

而苏氏的底子并不差，毕竟是传承多年的老牌家族企业，固定资产和渠道资源都还算可观。

但问题也很明显：经营模式太老旧了，几乎完全依赖家族的影响力来维持市场份额。

说白了，苏氏做的生意，很大程度上是靠世家之间的人情往来在支撑，而非依靠产品本身的竞争力。

在这个体系里，关系的亲疏远近比市场的供需规律更重要，人情世故凌驾于商业逻辑之上。

但这都是不健康的商业模式，自从顾安上台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用那只无形的市场大手，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原有的“人情商业”逻辑，强行推行了一套原生态的市场规则。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讲情面，不看背景。

这套规则对苏家这样的传统世家来说，完全是致命的。

苏氏的衰落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而他们在短时间内又找不到转型的方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业务一步步萎缩，越陷越深。

一圈走下来，苏柠的脸色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但苏维钧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坨屎，要给它包装成巧克力，想来还是困难……

最后，他把两人带到了顶层的董事办公室。

那是专门为最大股东准备的办公区域，落地窗采光极好，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室内的装修走的是简约大气的路线，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背后的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画。

苏柠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那张董事椅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