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莹正立于长亭正中,听闻身后连锁式的跪拜动静与死寂蔓延,猛地回头。
当目光穿透层层跪地的甲士,落在那道缓步走来的青衫身影上时,他浑身一僵,双膝重重砸落于地。
“臣赵莹!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随着他一跪,身后长安所有文官、武官、府衙僚属,整齐划一,如山崩一般尽数跪拜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嘶吼之声炸开,声浪震得长亭檐角铜铃剧烈晃动。
……
长安城外三四里,官道笔直向西,新铺的水泥路面在秋日阳光下金灿灿的,很是好看。
归义军千余人马、辎重仪仗、贡物车队,正沿着这条崭新的大道缓缓东行。
一路行来,官道新整、戍卒整齐、村落安稳、商旅不绝,曹元忠、曹延敬、汜元清一行人沿途看在眼里,心中已是无限感慨。
四年之前曹延敬孤身归西域、绝望泣血,四年之后王师出关、河西复汉、官道通天。
正当队伍稳步前行,准备徐徐入长安休整之时,前方探路的归义军斥候忽然勒马狂奔折返。
神色癫狂,连盔缨都被风吹得散乱。
人未到,声先颤:“节帅!大事!天大之事!”
众人骤然驻足。
曹元忠心头一跳,沉声道:“何事慌张?”
斥候翻身落马,跪伏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方十里长亭!圣驾、天子、陛下亲临长安郊野!”
“微服出京,亲迎我归义军入朝!”
一语落地,整支归义军队伍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