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脊梁骨是怎么长的?”
几个附议的官员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后背上的汗把朝服浸出了一圈深色的印子。
李世民俯视着整个大殿。
“脊梁骨挺不直的,给朕滚出去。朕的朝堂不需要没骨气的官员。朕的大唐,不养狗。”
郑元寿颤颤巍巍的辩解道。
“陛下息怒……臣等非是替倭国说话,实在是为大局着想。万邦来朝,正是我大唐扬威之时,若因此事生出嫌隙……”
段纶再也忍不住了,从队列前端大步跨出,一脚踏在郑元寿面前,嗓门炸开来。
“什么大局?”
“你的大局就是卑躬屈膝给蛮夷赔礼道歉?就是丢掉大唐的威严,让殿外站着的那些国家的使臣看笑话?”
“你让他们怎么看大唐?让他们觉得大唐好欺负?觉得随便派几个人来撒个野,大唐就得捧着哄着?”
“你跪在这替蛮夷说话,你对得起在华阴被那五个畜生拔刀恐吓的百姓吗?对得起被欺辱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吗?”
郑元寿被骂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还没来得及张嘴,魏征开口了。
“段国公说得不错。”
“突厥称霸草原百年,压着大唐喘不过气来。陛下隐忍数载,一战灭其国,擒其汗,威加海内。”
“如今四方来朝,正是因为各国惧我大唐之兵锋。此时绝不能弱了气势,让各国看轻。”
“否则,灭突厥那一战,就白打了。数万将士的血,就白流了。”
魏征转过头来,盯着郑元寿,“你想让天下人觉得,大唐只会打仗,不敢治人?”
郑元寿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今天不争一争,郑家就真的完了。
郑元秋一倒,下一个就是他,必须把苏哲拖下水搅浑这潭水。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嗓音里挤出几分从容。
“二位所言,臣并非不懂。但突厥行霸道于草原百年,结果如何?四面树敌,各部离心,故而被大唐一战覆灭。”
“大唐应当吸取突厥的教训,对各国恩威并施,方为长久之道。臣绝非替蛮夷开脱,而是……”
“恩威并施没错。”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侧殿方向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段简璧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殿内几个老臣皱起了眉,这是两仪殿,你一个县主怎么在这?
李世民没开口拦。
段简璧的目光落在郑元寿身上,“恩威并施没错,但得先威后恩。”
“不先把人震慑住就急着施恩,各国只会觉得大唐软弱可欺。他们不会感激你的好意,只会想着怎么从大唐身上占更多便宜。”
“先示弱再给恩,那叫什么?那叫花钱买平安,那叫被人拿捏。”
“苏哲在华阴县就是这么做的,新官上任,第一件事是杖打郑家的人,震慑住县里那些地主乡绅。”
“等他们知道怕了,苏哲再分地,给工钱,给活路。”
“现在那些地主乡绅对苏哲敬畏有加,心甘情愿配合县衙做事。先威后恩,才是正理。”
段简璧说完,退回了两步,站在侧殿的门框旁边,没再多言。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李世民的目光从段简璧身上收回来,落在郑元寿脸上。
“十六岁的少女都明白的道理,你一个侍郎不明白?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连先威后恩这四个字都悟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