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王旭坐在树荫深处。蝉声在头顶响了一阵又停了一阵,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持续的鸣叫和持续的沉默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他靠在墙根,感觉到树冠已经在第七年夏天里把自己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密度,那些在春天里长出的新叶在持续的日照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厚度和颜色深度,以树冠的密度和阴影的范围为观察者提供这棵树在第七年夏天的完整生长记录。他坐在这里,视线已经被树冠的阴影完全覆盖了——第一年他坐在这里的时候,还能看到院墙顶端那一排砖缝,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经过它的人,这棵树还很小;第二年砖缝被树冠边缘遮住了大半;第三年他只能看到墙头一小截;第四年墙头完全消失在叶片的缝隙里;第五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