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留下性命，我予你一场痛快。”

“废话真多。”

苏晚冷哼出声，掌心黑炎冲天暴涨，长刀横亘胸前，战意凛冽，“想吞我？也不怕撑破自己的皮囊！”

“不知死活！”

赤练勃然大怒，优雅身姿瞬间扭曲狰狞。双臂振展之际，两条雪白水袖骤然暴涨数丈，化作两条狰狞血色狂龙，裹挟凄厉鬼啸，从左右两路封锁所有闪避空间，悍然夹击而来。

无路可退，无处可避！

“鸦！拆戏台！”

苏晚厉声大喝，非但不退，反而逆势前冲，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执意从两条水袖的合围缝隙中强行突破。

“交给我。”

鸦眼底精芒乍闪，抬手将手中古朴铁尺全力掷出。

铁尺破空疾驰，迎风暴涨至丈许长短，裹挟万钧巨力，直轰赤练后心要害。

赤练被迫回身防御，翻飞水袖死死卷住飞射的铁尺，金铁交鸣的刺耳摩擦声骤然炸开。

便是这转瞬的僵持间隙，苏晚已然近身咫尺。

两人面对面而立，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她清晰看见赤练厚重油彩之下，皮囊布满细密裂纹，那双妖异眼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杀机。

“抓到你了。”

苏晚唇角微扬，掌心黑炎长刀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燃着幽黑烈焰的手掌，携雷霆之势，狠狠印向赤练小腹。

此处，是它阴煞流转的核心节点，亦是这副伪装皮囊最脆弱的死穴。

“给我——碎！”

轰然巨响炸响！

漆黑烈焰狂暴灌入赤练体内，它当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身躯如断线炮弹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古旧戏台之上。

咔嚓！

戏台朱红梁柱应声断裂，半边古台轰然坍塌，木屑烟尘漫天纷飞。

“好机会！”

苏晚正要乘胜追击，双腿却骤然一沉，浑身力道骤泄。

低头望去，原本坚实的地面不知何时裂开无数缝隙，无数苍白枯瘦的鬼手破土而出，死死攥住她的脚踝，蛮力滔天，拼命将她往地底深渊拖拽。

“桀桀桀……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天真。”

坍塌的戏台废墟之中，赤练踉跄起身。小腹焦黑一片，干枯的肋骨折断外露，可它仿若毫无痛觉，脸上的癫狂笑意愈发浓郁，妖异骇人。

“此地是我的领域！我要你三更死，没人能留你到五更！”

它猛地仰头张口，喉咙深处涌出浓稠漆黑血雾，凝聚成无数张狰狞鬼脸，尖啸着破空扑向苏晚面门。

“苏晚！”

鸦心念急召，抬手召回铁尺意欲驰援，却被再度合围涌来的尸潮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漫天鬼脸转瞬即至，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绝境关头，苏晚眼底银光骤然凝固。

她没有挣扎挣脱束缚，反而顺着鬼手拖拽的力道顺势下沉，单膝重重跪落地面，双手骤然按向满地碎石黄土。

“既然都藏在地下，那便一同下地狱，了结因果！”

嗡——！

一股极致恐怖的吞噬之力，以苏晚为中心轰然炸开。

无关灵力，无关煞气，那是一种纯粹、蛮横、霸道的吞噬本源，宛若现世黑洞，吞噬八方所有光线与气息。

死死攥着她脚踝的苍白鬼手，瞬间被蛮力扯断、湮灭。半空扑杀而来的漫天鬼脸，尽数在空中扭曲变形，身不由己地被强行卷入苏晚掌心，消散无踪。

废墟之上，赤练的癫狂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它满脸惊恐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刚刚聚拢成型的阴煞之力，正不受控制地冲破经脉，顺着空气疯狂涌向那看似单薄的少女身躯。

无尽惊惧席卷心神，它失声嘶吼：“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晚缓缓抬首。

一双眼眸已然彻底化作纯粹的银白，无瞳孔、无眼白，只剩一片死寂虚无，深邃得仿佛囊括九幽深渊。

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森白冷牙，嗓音沙哑低沉，带着穿透万古的漠然与凛冽：

“我？我是来收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