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半。”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老孙五百年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师兄。”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试试,一只手能不能把你那猪头拧下来?”
猪八戒吓得后退两步,小眼睛里满是警惕。但犹豫片刻,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掏出油纸包,撕下半只烧鸡,远远扔了过去。
孙悟空单手接住,也不嫌脏,张嘴就咬。
鸡肉入口的瞬间,一股久违的、属于“活着”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闭上眼睛,慢慢咀嚼,五百年的孤寂、愤懑、不甘,似乎都随着这口肉,被暂时压了下去。
等他睁开眼时,发现猪八戒正蹲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小口小口啃着剩下的半只鸡,一边啃,一边偷偷看他。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也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同病相怜的意味?
“看什么看?”孙悟空没好气地说。
“没、没什么。”猪八戒赶紧低头,猪耳朵耷拉下来,“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像个人的。”
“废话,老孙本来就是——”孙悟空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盯着猪八戒,盯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脸,盯着那双躲闪的小眼睛,还有那身破破烂烂的僧袍。
然后,他闻到了。
那丝异香。
在猪八戒情绪波动——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别的什么——的瞬间,那丝被妖气包裹的异香,突然清晰了一刹那。
清冽,微苦,像山涧清晨的第一缕风。
“你……”孙悟空眯起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猪八戒身体一僵。
“俺、俺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头猪妖吗?”他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慌乱骗不了人,“菩萨不都说了吗,天蓬元帅被贬,错投猪胎……”
“是吗?”孙悟空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啃手里的烧鸡。
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猪八戒就待在五行山附近,白天不知道去哪儿晃悠,晚上就找个山洞睡觉。孙悟空则继续数他的蚂蚁,偶尔和猪八戒斗几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