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返程

周日回到学校，方棠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样怎么样？”

方棠趴在她床边的梯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亮的，像等着听什么大新闻。

“什么怎么样？”

“就那个男的啊！你们不是去西山了吗？”方棠的声音大了一点，旁边在写作业的张雨薇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星把包放下，看了方棠一眼。

“方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奶奶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旁边听见了。”方棠嘿嘿笑，从梯子上跳下来，坐到她旁边。“快说说，怎么样？”

林晚星想了想，说了一句。

“他话很少。”

“就这样？没了？”

“还要怎样？”

方棠不死心，追着问。她的手指头在床单上弹了一下。

“长得呢？上次说没看清，这次看清了吧？”

林晚星把外套脱了挂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看清了。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帅还是不帅？”

“就……还行。”

方棠翻了个白眼。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嘴巴张着。

“你这个‘还行’，范围也太大了。”

林晚星没再理她，拿出课本开始翻。翻开的是英语书，单词表。她眼睛盯着单词，脑子里不是单词。

她在想一件事。

陆则安说“亲戚家的孩子”的时候，语气真的很淡。淡到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亲戚家的小孩，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说那五个字的时候，表情没变，声音没变。她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五个字像一堵墙。把她隔在外面。亲戚家的孩子。不是朋友，不是同学，不是别的什么。就是亲戚家的孩子。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本来就是各说各的。她也没有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她又想起他在老宅子里蹲下来摸那些砖的样子。手指头从砖面上慢慢划过去，指腹蹭掉了一层灰。她想起他拍照片的时候，侧脸在光底下，挺认真的。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方棠还在旁边叭叭叭说话。

“我跟你说，你要是真不想，你就跟你爷爷说明白。别拖着，拖着拖着就拖成真的了。”

林晚星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我知道。”

她低头看书，这回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