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渣车像头喝醉的犀牛,一头扎进了废弃矿坑的深处。
车斗里的钢板被颠得哐哐作响,蝮蛇感觉自己刚接好的骨头又要散架了。他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名片,指节泛白。
“到了。”
雷子喊了一嗓子,一脚刹车踩到底。
惯性带着所有人往前一冲,车子在一堆乱石前停了下来。
这里以前是个露天铁矿,后来矿挖空了,老板跑路了,就剩下这一堆堆像伤疤一样的废石堆。
雨还在下,打在铁皮车顶上,吵得人心烦。
“下车吧。”
那个女人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她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水里,却走得稳稳当当,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蝮蛇眯着眼,透过雨幕盯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有点眼熟。
太眼熟了。
尤其是走路时肩膀微微下沉的弧度,还有那把枪插回腰后的动作,干练得让人心慌。
“老影。”蝮蛇碰了碰旁边的影爷,“你看那娘们儿……”
影爷没说话,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那个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怎么了?”蝮蛇急了,“你认识?”
“下去再说。”
影爷推开车门,跳进了泥水里。
蝮蛇骂了一句,也跟着跳下去。
那女人没走远,就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避雨。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车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抬起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泥水里。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