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处伪装成旧衣柜的暗门,身后的烟火暖意彻底断绝。
眼前是一条盘旋向下的螺旋楼梯,幽深、封闭,层层叠叠通往地底更深处。
空气骤然变冷,方才萦绕鼻尖的机油混着饭香的暖意一点点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陈旧的霉味,像堆放了数十年的旧书页,闷得人胸口发沉。
林萧走在最前头,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向下,扫过斑驳潮湿的石壁。空旷的楼梯间层层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单调又压抑。
“老头子这辈子没什么大爱好,就爱听两段老戏,闲下来就对着图纸瞎琢磨。”
她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唏嘘,“他早早就说过,这世道不对劲,处处透着诡异,背后绝对有人在捣鬼。那会儿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胡思乱想,没人当真。”
蝮蛇一路沉默,五指始终死死扣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过往那些厮杀、追杀、改造的痛苦记忆翻涌上来,他心里隐约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影爷走在队尾,全程一言不发,目光紧绷,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半点不敢松懈。
盘旋楼梯终于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堵在前路,没有上锁,轻轻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暗光。
林萧抬手轻轻推开铁门。
“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唯独角落一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亮着两点细碎的橘红色微光,勉强撑开一小片视野。
这间密室面积不大,四壁都贴满了厚实的隔音棉,黑乎乎的面料吸走了所有杂音,安静得可怕。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旧书桌,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台老旧的磁带录音机,旁边静静躺着一盘落满薄灰的磁带。
磁带表面贴着一张泛黄发脆的胶布,上面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工整。
只有两个字:给娃。
蝮蛇的心脏猛地一沉,骤然漏跳了一拍。
这字迹他太熟了,熟到刻在骨子里。
当年他年少莽撞,在部队闯祸写检讨,字歪歪扭扭拿不出手,是老张头攥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教他做人。这朴实笨拙的笔迹,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就是他留的最后遗物?”
蝮蛇缓步走上前,指尖悬在磁带上方几厘米的位置,迟迟不敢落下。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一把保命的秘钥,或许是藏着秘密的图纸,甚至是一件足以颠覆战局的武器。
可他万万没料到,老张头拼尽一切留下来的,仅仅是一盘普通的旧磁带。
“听听吧。”
林萧靠在门框上,摸出一根烟点燃。黑暗里,烟火明明灭灭,映得她侧脸轮廓朦胧。
“这是老头子临终前特意录的。他交代过,必须等我们三个全都活着回来,才能打开播放。”
蝮蛇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