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闰见侄儿脸上神情流转,便知他已然明了。
索性把话说得更透:“天庭这趟来,名为册封,实为宣示正统。
他们要的,是你承认权柄来自于他们的体系。
你接了旨,就是天庭的官;
你不接,那就意味着他们要另派人选,跟你打擂台。”
“可我这神位,是天道认可的。”
“天道认可?”敖闰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苍凉,
“辰儿,你伯父我在这西海坐了近万年龙王的位子,
你猜,我是天道认可的,还是天庭册封的?”
他自问自答,声音低了下去:
“都是,也都不是。上古之时,龙族掌天下水域,那是天道所归。
四海龙族,不需要任何神的敕封。
可现在呢?四海龙王,哪个不是天庭册封的?
行云布雨,要等天庭的旨意;降雨的时辰、点数,要一丝不差;
错了,要受罚。”
陆炀听完,不禁替这方世界的龙族感到一丝悲哀。
“所以咱们龙族现在的处境……”敖闰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就是既强大,又卑微。”
“说强大,龙族血脉仍在,法力神通不输三界任何种族。
四海之水,仍是我龙族说了算。
天庭想换掉一个龙王,没那么容易。
可要说卑微……”他回过头,看着陆炀,
“天庭的一道旨意下来,咱们该跪还是得跪,该接还是得接。
咱们是臣,不是君。”
陆炀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