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干什么？”

解九爷低头看了看谢以宁，谢以宁正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依恋。

好像她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转身朝院门走去。

“来看一眼。”他说。

齐铁嘴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谢以宁挤了挤眼。

谢以宁冲他挥了挥手。

两个人走出陈府的巷子，一路沉默着走到太平街口，齐铁嘴才把憋了一路的话吐出来：“你打算怎么办？这孩子明摆着跟你解家有渊源，你总不能就扔在陈皮那吧？”

解九爷停下脚步。

街边的茶馆里飘出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炒栗子的焦香。

“老八，你说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又有血脉传承。这种事我只见过一种可能，她是我解家后辈收养或者将来会收养的孩子，而且被视如己出。

那个后辈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她把我那个后辈当亲爸叫，所以她的血脉线才会挂在我解家的根上。换句话说，她是我某个未来孙辈认定的人。”

“应该是这样。”齐铁嘴点头。

“那她叫我解家后辈‘爸’，说明那个人是我孙辈。我解家孙辈里现在有几个人？”

“你孙辈……你儿子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孙辈？”齐八爷忽然大惊。

“所以……”解九爷说。

齐铁嘴愣了好几秒，然后扇子啪地拍在脑门上：“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说陈皮怎么捡了个说话口音那么怪的小孩，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外省逃难过来的，但她不是。她是从别的时间来的。”

齐铁嘴的扇子掉在地上，他又弯腰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扇骨上的灰，嘴里嘟囔着“怪不得面相那么奇怪”“传承线是倒着走的”“我这辈子居然能见到活的”。

他嘟囔了好一阵才抬头看解九爷，发现解九爷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九爷你去哪？”

“回家。”

“你就不担心？”

解九爷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加快，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陈皮会把她照顾好的。至于我解家的事，等她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齐铁嘴站在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摇了摇头，把扇子唰地甩开。

扇面上“铁口直断”四个字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他把扇子翻了个面，另一面写着“天机不可泄露”。

他低头看了看这六个字，又想了想刚才在陈府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穿藕粉色衣裳的小丫头，忽然觉得这六个字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