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先查那批借陈皮码头的骨头,顺着它挖。那东西已经开始渗进城了。”无邪说。
张启山颔首:“查。”
会议没再持续多久。众人约了各自的分工,张启山调了一队人手给半截李去查那批货,霍仙姑负责打探北边来的消息,解九爷居中统筹,陈皮的人盯码头。无邪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最后说:“各位,能者多劳,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来找我。我只有一个要求——干活是你们的事,我闺女缺个爹,我得先顾她。”
张启山愣了下,大概没料到无邪会撂挑子撂得这么干脆。陈皮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霍仙姑反而笑了,对谢以宁招了招手:“你爹挺横啊,把九门的话事人叫来,说得我们心惊肉跳,自己倒去当奶爸了。”
谢以宁从廊下跑出来,刚才大人说话她一直跟狗在院子里压着声玩。她仰头看看霍仙姑,又看看无邪,忽然说:“爸爸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他开会之前说好了,今天就陪我。”
众人看无邪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无邪把谢以宁抱起来,冲大家挥手:“都散了吧。三天后你们来,我要能腾出空就旁听。”他说着就往屋里走,谢以宁扒在他肩上,冲齐铁嘴喊:“八叔,下次来给我带糖画呀!”
齐铁嘴笑骂:“小祖宗,你爹把我当长工,你还讹我糖画。”
两人进了屋,无邪把门一关,外头的说话声立刻被隔成一片模糊的嗡嗡。他抱着谢以宁坐到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这几天的疲倦都卸了下来。
“爸爸,你不去开会了吗?”谢以宁坐在他腿上,小手捏着他的耳垂。
“不去了。他们说他们的,我带我闺女。”无邪脱了鞋,往床上一倒,把谢以宁捞过来靠在自己怀里。谢以宁咯咯笑,爬到他肚子上趴着,下巴抵着他的胸口。
“那我想吃蛋炒饭。”
“一会儿给你做。”
“还想吃拔丝地瓜。”
“太甜了。”
“可是你刚才说了今天都陪我的,陪我就得给我做拔丝地瓜。”谢以宁振振有词。
无邪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做。你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两碗拔丝地瓜。”
谢以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小狗似的拱了拱:“没欠。但是爸爸最好。”
无邪伸手从床头摸过那把从石匣带回的铜刀,拿在手里转了两圈。他看看刀,又低头看看趴在身上的闺女。他知道外头那些人不会因为他撂挑子就真把事全扛下,但这几天,他确实只想好好陪她。
门外陈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窗下,低声说了一句:“佛爷走了。”
“嗯。”无邪应了一声。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你闺女很会挑爹。”
无邪笑了一声,把铜刀塞回枕下,抱着谢以宁坐起来。
“走,拔丝地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