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忽然开口:“我让人去查了‘白川’这个姓。长沙城里三个月前搬来一户姓白的,住在南城一条偏巷里,不挂招牌,只做茶水生意。我派人去探过,院子里有上过机油的铁器,还有长短不齐的脚架。不像茶商。”
“今晚我去看看。”半截李说。
“别打草惊蛇。”无邪摇头,“先派人盯着。他们的人若被抓了一个,今晚必定会换地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继续觉得自己没暴露,等他们全部进山以后,一锅端。”
“这事情,我来布置。”张启山说。他神色冷沉,已然是动了真格。
无邪看他一眼:“张起灵的事呢?你的人还在城北找他?”
“已经撤了一半。”张启山说,“剩下的只暗中看着,不靠近。”
“全撤了。”无邪说,“他不喜欢被盯着。城北有日本人的钉子,你的人再跟,会把他逼成一把刀。到时候那帮人正好借他的刀杀人,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启山沉默片刻,点了头。
无邪又待了一会儿,把白川那条线的盯梢任务重新分了一遍,才跟吴老狗、陈皮一道出来。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街上铺子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想着谢以宁还在家里数着时间等他,便加快了脚步。
“你倒是上心。”陈皮忽然说。
“我闺女在那儿。”无邪说,没回头。
吴老狗在旁边笑:“他现在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无邪没理他,只拐进一家糖水铺子,买了三份桂花藕,用油纸包了拎在手里。
他一路走回陈府,刚进巷子,就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个小人。
谢以宁抱着黄小五,托着腮往他这边张望,一看到他,噌地站起来跑过来。
“迟到了!”她大喊,“三份!”
无邪把手里的油纸包举起来:“三份桂花藕,自己数。”
谢以宁高兴得蹦起来,抱住他的腿:“爸爸最好了!”
无邪牵着她往院子里走,黄小五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无邪低头看了眼怀里油纸包上的桂花香,又看了眼谢以宁脑袋上那个歪歪的小辫。
他想,这日子虽然乱,但至少今天,闺女还在手边,小哥还活着,九门也还没散。
已经比他知道的那个“从前”,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