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音很重,无邪要凑近了才能听清。
他说自己叫冯三,北边人,早先是跟着一家玉石队跑山的。
三个月前被一帮人收编,领头的叫“六先生”,但没人见过他的正脸。
他们一共十几个人,分成几批进的长沙,明面上是收山货,实际在找一种“黑石头”。
那石头不是玉,也不是铁,夜里会发蓝。
他们有人在野地里挖到过一块小的,送到了城北一处煤铺里。
后来那东西被一个穿长衫的先生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那个穿长衫的先生长什么样?”无邪问。
“没见过正脸。”冯三说,“他总背光坐着,说话很轻,不紧不慢的。别人都叫他‘汪先生’。”
无邪心里一紧。
汪先生。
这个称呼在后世的汪家人里并不陌生。
他早该料到,能在这个时代布这么大的局,背后绝不会只是几个跑腿的角色。
“煤铺在哪?”
“南门大街东头,桂记煤铺。”冯三说,“铺子后门挨着河沟,平时只有两个伙计。我们抓到的货都往那儿送。”
“城北那片山,你们探到多少了?”陈皮突然开口。
“只找到一点碎料,不成规模。”冯三说,“六先生急,催我们挖深些,但山里土硬,我们人手不够,就想绑一个张家的后生。听说张家人对那种东西有感应。”
无邪和陈皮对视一眼。果然如他们所料。
“那个张家的后生,你们有他的下落了?”
“没有。只见过他两次,都在城北野地。追不上。”冯三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跟一般人不合群,也不下山,肯定还在附近。”
无邪没再问,他走出私牢,天已经全亮了。
街上早市开了,卖菜的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经过。
无邪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去桂记煤铺。”他说。
“现在?”
“现在就去。他们没等到冯三回去,肯定会起疑。晚了连个空壳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