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站在山坡上,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
他看着远处长沙城黑沉沉的轮廓,把那个“汪”字木牌越攥越紧。
“汪家。”他低声念了一句,“我们终于又碰上了。”
……
回到陈府已经快四更天。
半截李的人把那个汪家探子押去了城东一个私牢里。
黑背老六没走,坐在院子里擦刀。
陈皮也无睡意,站在井边洗脸。
无邪靠在槐树下,把自己那个“汪”字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黄小五从屋里出来,围着他脚边转了两圈,又趴在他鞋面上不动了。
“还不睡?”陈皮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
“睡不着。”无邪说,“这人嘴要是不开,今晚就算白忙。”
“半截李有办法。”陈皮说,“落到他手里的人,最多撑不过天亮。”
无邪没说话。
陈皮也不催他,从廊下取了件外衣扔过去。
夜风吹得人后颈发凉,无邪接过来披上,又低头看了眼谢以宁的房间。
窗内漆黑,小丫头睡得正沉。
果然,天刚亮的时候,半截李的人就来敲门。
陈皮去开的门,和那人低语了几句,回来朝无邪点了下头。
“招了。”
无邪立刻起身,跟着陈皮去了城东。
私牢建在一处货仓底下,空气里混着生铁和煤渣的气味。
那探子被吊在一根横柱上,两只胳膊反剪着,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衣裳颜色了。
半截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拐杖横在膝盖上,见人来了也不起身,只拿拐杖头朝那探子抬了抬。
“说。”
那探子垂着头,断断续续地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