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拨了四个亲兵在院外轮班守着,没有他的话,外人一律进不来。
安顿好谢以宁后,无邪被张启山叫去了前厅。
“汪家人敢找到陈府,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你的路数。”
张启山开门见山,“你住我这里,他们不敢明着来。但出了这条街,我的人不一定盯得住。”
“我明白。”无邪说,“所以我不会再随随便便带着孩子往外跑。后面要办的事,我白天办,孩子留在这里。晚上也不出去。”
张启山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说:“你那个朋友,找到了?”
无邪知道他说的是张起灵,便道:“见过了。他不肯跟任何人走,我给他安排了一处落脚点,隔三差五送点吃的。他如今对我虽不算亲近,但至少愿意露面。”
“你是为了他来的。”张启山这话是陈述。
“算是。”无邪没有回避,“他这一生太苦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
张启山沉默片刻,说:“你总提历史,可你越不肯说透,九门的人越拿你当个说书的。你要想真正取信所有人,得拿出更硬的东西。”
“我知道。”无邪看着张启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该拿出来的时候,我会拿。你只要记住,张家再难,也不能拿张起灵去填坑。汪家人想要他,日本人更想要他。一旦他落到任何一方手里,长白山就完了,张家就完了。”
“你怕我拿他做局?”
“我怕你被逼到无路可走时,觉得他才是唯一的筹码。”无邪说,“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行。”
张启山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好,我还没到那一步,至于张家……”张启山轻嗤一声,似有不屑。
无邪心下一跳,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应该触摸到了什么……
张启山外漏的情绪转瞬即逝,他一双黑沉的眸子扫向无邪。
无邪眼神闪了闪,尴尬一笑,连忙告辞。
无邪从张启山那里出来,天已经擦黑。
小跨院里点起了一盏马灯,谢以宁正在教三只狗排队。
她拍一下手,狗就坐好;再拍一下,狗就趴下。
棉花糖蹲在石阶上,耳朵一抖一抖地看着。
“爸爸!你会拍手吗?你看它们都听我的!”
无邪靠在门边,看着闺女得意的小模样,连日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几分。
他走过去蹲下,把棉花糖提起来放回竹笼,又给三只狗分了半块馒头。
“以宁,明天爸爸要跟五叔他们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待着,张叔叔会派兵守着,还有皮皮哥哥来看你。你能不能做到不哭不闹?”
谢以宁停下拍手的动作,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