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没有犹豫,当即让张日山带着人把车厢里的尸体一具具抬出来。
无邪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被火烧得蜷缩的人形,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手指弯曲如爪。
他胃里一阵翻涌,但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微言不在身边,没有人会替他挡这些,他得自己站稳。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车上。
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铁盒子,不大,通体烧得发黑,边角已经变形。
他把盒子递给无邪:“车头炉子里藏的。”
无邪接过来,费了点力气才撬开。
里面是一卷烧得只剩半截的胶卷,还有几张被烟熏黑的文件,上面的字要凑到灯下才能看清。
齐铁嘴凑过来,用手指在文件上抹了一把灰,细细辨了辨,说:“这是铁路调度令,上面有日期。从奉天发往北平,再转长沙。这车至少在关外停了三天。”
“三天。”无邪重复了一遍。
三天时间,足够日本人把该放的东西放进去,也足够他们把车伪装成一列从阴间开来的鬼车。
他们把这车放进来,就是要让长沙城先乱,让九门在恐惧里互相猜疑。
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张启山这人,从来不信鬼神。
“查一下这些尸体的身份。”无邪说,“日本人的尸体应该有兵籍牌。如果没有,就查衣领和军靴。他们想用尸体把水搅浑,那就让所有人知道,这车里的死人不全是本国人。”
张启山点了下头,示意张日山去办。
他看向无邪:“你刚才说烧车,现在呢?”
“车还是要烧。”无邪说,“但不是现在。先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鬼车是有人故意放进来吓人的,车里有日本军人的尸体。
九门已经查实,是日本人想借鬼故事在长沙城里搅局。
这样,明天满城的人就不会只传鬼,还会多问一句——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齐铁嘴眼睛转了转,拍手道:“好主意。以谣止谣,不如用铁证压阵。这车就是最好的证据,只要佛爷的人把口风透出去,再摆几张尸体照片,鬼车之说就不攻自破。”
张启山“嗯”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
无邪和张起灵、陈皮先行回了张府。
谢以宁已经在黑瞎子怀里睡着了,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安稳。
黑瞎子还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动没动,看见他们回来,才轻轻起身。
无邪从黑瞎子手里把谢以宁接过来,低声说:“谢了。”
“谢什么,我干闺女。”黑瞎子压低声音,又看了眼张起灵,“那车怎么样?”
“车里没人活着,但有人故意留了线索。”无邪说,“今晚先让孩子睡。明天等佛爷那边把风声放出去,我再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