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轻手轻脚走进去,在她床边坐下来。
小丫头怀里抱着黄小五,被子半拖在地上。
无邪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好。
谢以宁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看见是他,喊了声“爸爸”,又沉沉睡去。
无邪摸摸她的头发,心说:快了。等把这些鬼东西都清了,爸爸就带你回家。
……
第二天天没亮,半截李的人就来了张府。
来人话不多,只把一份口供放在桌上。
无邪拿起来看,字是半截李的人代写的,内容不少。
昨夜抓住的那个“钱老板”本名钱大运,常年在湘北一带倒卖矿石,与北边矿场的人有些旧交。
另一个拎皮箱的名叫石勇,是从奉天过来的,跟着一支日本人养的马帮做事。
两人不是主谋,只是负责交货最下面一层的跑腿。
他们每三天往长沙送一次货,每次只带几块石头,但货不止陨铁,还有从日方军营里流出来的洋硝和铜片。
无邪把口供递给陈皮。
陈皮看完,冷笑了一声:“火车上运来的蓝粉,只是引子。他们真正要试的是石头,看长沙城里有没有人能认出来。认出来的就灭口,认不出来的就继续埋。这买卖比下墓还毒。”
“有没有说东西最后送到哪?”无邪问。
“送到城东一间染坊。”陈皮说,“染坊叫‘三色坊’,明面上染布,暗地里是个转货点。石勇交代,北边来的货都先到那里,再往南发。走货的人每隔一天去一次,对暗号。”
“暗号是什么?”
“敲三下门,问‘有靛蓝吗’,里面的人答‘只有半缸’。”
无邪记下,又问:“今晚有货要走?”
“有。石勇说今晚有批新到的蓝粉要送进城,午夜从北门进,走小路去染坊。送货的有四个人,都带枪。”
无邪在厅里走了两圈,站定后说:“今晚端了染坊,再把送货的人按在路上。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城。”
张启山从外面进来,脸色很沉。
他身后跟着张日山,两人显然已经去过港口。
张启山说:“火车上的蓝粉,我让人拿去做了检验。那粉不光是陨铁屑,里面掺了海洛因。”
无邪脸色猛地变了:“毒品?”
“对。”张启山把一份报告推过来,“他们用陨铁粉做引子,掺上日本人从关外运来的白面,在长沙散货。那列鬼火车运的是十几箱这样的混合物。车顶漏下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陈皮站起来,眼底已经起了杀意:“他们让鬼车开路,为的是让九门的人都把心思放在死人身上,不去查货。货从车底下卸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