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但别拦。”
陈大炮贴着墙根往南,老莫隔着半条巷子跟上板车。
铁圈轮轧过石板,隔上二十来步便响一回,倒省了两人抬头找影子。
送煤人走在前面,右手始终搭着车把,拖左脚的男人每过一个岔口都要回头。
陈大炮藏进门洞,等那道目光扫过去才抬起两根手指。
老莫点头,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板车穿过珠市口,继续朝崇文门外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街上的清粪车多了起来,送煤人索性摘下雷锋帽,混进几个早起的苦力中间。
“前头路宽,人也多。”
老莫贴近陈大炮。
“我去。”
“你的腿撑得住?”
“这点路不算什么。”
左腿从昨夜便一阵阵发木,老莫却连裤管都没碰一下。
他流浪八年,挨饿受冻都熬过来了,眼下有人把手伸到陈家头上,这条腿爬也能爬到底。
陈大炮看了一眼街边挂钟。
“我回去接令,你盯住门,不进,不碰,不留脸。”
“他们要是换车?”
“记车牌。”
“没牌呢?”
“记车辙,记牲口,记车夫的手。”
老莫转进小巷,借着赶早市的人群贴近板车。
陈大炮沿原路返回,进北屋时,挂钟刚过五点。
雷定远已经披衣坐起。
“跟到哪儿了?”
“崇文门外,老莫还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