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那么小,皱巴巴的,哭起来声音特别大。他爷爷说,这孩子以后有出息。”
她的手指停了,佛珠不响了。
“后来他确实有出息。十几岁就把公司救回来了,多少人夸他,多少人羡慕顾家出了一个天才。”
林朴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心里面觉得有些可笑,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当初将他赶走,你不也默许了吗?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顾家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问自己,“我那时候在想,这孩子废了。顾家不能靠一个废人。”
没有人说话。
“后来他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也没找过。”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油画,画的是山水,她看了几十年了。
“现在他回来了。他不要顾家了。”
顾明媚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声音闷闷的:“他本来就不想看见我们。”
顾妨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明媚又把脸埋回去了。
顾止正站起来,拿着那份文件,走回了书房。
门关上了,声音不重,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朴惠也站起来,看了顾家老太太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顾家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
她没有动。
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像在倒计时。
客厅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散了。
顾家老太太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她没动,也没说话,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座钟,还在走,但没人看时间了。
顾妨上楼的时候,楼梯踩得咚咚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不高兴。
她走到二楼拐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老太太还坐在那里,昏黄的灯光罩着她,影子拖在地上,又长又瘦。
顾妨收回目光,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