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周律青正在炒菜。
锅铲翻动的声音,油花溅起的滋滋声,抽油烟机嗡嗡的轰鸣,混在一起。
沈棠华站在水池边洗菜,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在青菜叶子上,哗哗地响。
“律青,”她忽然关了水龙头,“今天去银行了?”
“嗯。”周律青没回头,往锅里撒了一把盐,“办了点事。”
“什么事?”
“存了点钱。”
沈棠华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太了解周律青了。
他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问不出来。
但他想说的时侯,不问也会说。
她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洗菜。
周律青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是她去年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九十九块钱两件,她买了一件给他,一件给周律青的弟弟。
周律青那件洗了无数遍,领口有点松了,但他还是穿着。
他不挑衣服,不挑吃,不挑任何东西。
她有时候觉得,周律青这个人,像一棵树。
种在哪里就长在哪里,不挪窝,不抱怨,风雨来了就挡着,太阳出来了就晒着。
安安静静的,稳稳当当的。
她低下头,继续洗菜。
水从指缝里流过去,凉丝丝的。
她想起十四年前。
那年她二十二岁,刚从医院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
她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婴儿在哭。
她也在哭。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