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夫人坐在主位上,早就没有像以前那样问东问西,也没有提那些让喻觅双不太舒服的话题,只是偶尔给她夹菜,说一句“多吃点鱼,对孩子好,对你也好”,语气平淡,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填补饭桌上的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喻觅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妈,我们昨天刚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栾喻嘉。男孩就叫栾京桓,我们想着,不管男女,都好好培养,以后让她接班。”
她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而且说这些都太早了,但她的潜意识已经把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默认成了女孩。
她微微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像在确认这句话是否已经覆水难收。
栾夫人一直盼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是个孙女,还要继承家业。
她虽然没去查性别,但是有预感,这一胎估计是女儿。
栾夫人没有立刻接话。
她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向喻觅双:“你想让她接班?”
喻觅双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心理准备,但栾夫人的语气比她预想的平静得多,像是只是需要确认一个她已经注意到但还没有正式讨论过的方向。
“栾家以前有过女儿接班的例子,我知道,但那毕竟是少数,您会不会觉得……不太合适?”
喻觅双没有说“您会不会反对”,但她的语气已经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一段她需要提前确认边界的话。
栾夫人看着她,像是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栾青岚的事,你在栾鹤那边应该也听说过。”
她顿了一下,“她是栾家第八代继承人,接手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当时栾家主要靠绸缎和茶叶生意,还没有涉足其他行业。是她把分支扩展到沿海的。她接手的第三年,栾家第一次做对外贸易——不是跟人合作,是自己打通了渠道。”
“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做,她就是靠自己的判断和一批跟了她多年的老伙计撑下来的。”
她说话的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她从小听到大的、不需要额外修饰的历史:“如果她能做得那么好,那别的女孩未必做不到。”
她拿起汤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我不反对,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喻觅双端着汤碗,没有立刻说话。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段需要反复措辞的解释,但栾夫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直接得多。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那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
没想到栾夫人会一点都不反对。
宝宝,妈妈已经帮你把所有的障碍都给排除掉了,你自己可要争气。
喻觅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吟吟地想着。
“那名字这些妈你也没有意见吧?”
“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给宝宝取个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