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没有刻意放柔,但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一段已经被搁置了太久、终于被允许重新取出来晾一晾的记忆。
喻觅双坐在旁边,接住了那道正在缓慢落下的声音:“那以后您多说说,我都想听。”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栾鹤,笑着补了一句,“团团不喜欢听没关系,我喜欢。”
窗外的风穿过树梢,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轻轻放回原处。
栾鹤没有接话,但他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喻觅双的手,像是谴责,又像是宠溺。
栾夫人听到喻觅双那句“以后多说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推了一下,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打开一道她已经藏了很久的抽屉。
她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我其实还珍藏了一张他穿苗族小裙子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她说到“苗族小裙子”几个字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带着一种正在分享珍藏秘密时才有的满足感。
喻觅双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放下来,身体微微向前倾:“苗族小裙子?栾鹤穿过苗族小裙子?什么时候的事?”
栾夫人像是早就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笃定:“他五岁那年,他奶奶带他去云南玩。当地正好有个苗族村寨在办节日活动,他奶奶觉得有意思,就给他租了一套苗族小孩的服饰让他穿上拍照。”
“那套衣服是深蓝色的,绣着彩色的花边,还配了一顶银饰帽子,帽檐上垂着小银片,一走路就会叮叮当当地响。”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他一开始不肯穿,他奶奶哄了很久,说‘你穿上让奶奶拍张照,奶奶回去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很久的望远镜’,他才勉强答应拍了一张。那张照片还是我后来从他奶奶那里拿到的,一直留着。”
她微微侧过头,“电子版被他八岁那年偷偷删了,幸好我当时洗了一份纸质版的,藏在一本旧书里,他没找到,这才保存了下来。”
喻觅双已经转过头看向栾鹤,脸上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有这种历史”的惊喜和促狭:“苗族小裙子?你穿过苗族小裙子?还有银饰帽子?”
栾鹤坐在她旁边,筷子已经放下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已经凉了大半的菜上,像是在用这道视线给自己争取一段不需要立刻回应的时间。
“别看,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现在的我。”
但是喻觅双不依不饶,她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栾鹤穿苗族裙子一定又帅又可爱:“照片在哪里?我想看。”
她侧过头看向栾夫人,“妈,您能拿给我看看吗?”
栾夫人看了一眼栾鹤的方向,目光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这道边界是否还在他的许可范围内。
栾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无奈,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张照片已经很久了,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栾夫人见状,知道他拗不过喻觅双,不是真的反对,她已经推开椅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