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钢琴班出来,黎瑟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驱车往家走。
她要跟父母认真谈一谈,不要再追着柏成聿骂了,变相给她拉仇恨。
总不能她在前面缝缝补补,父母在后面定时炸场拆台。
那她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黎瑟把车停在楼下,层层楼宇灯火通明,她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灯光清晰醒目。
还好父母在家。
当她站在单元门前,刚想往里迈步的时候,一段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往事,不受控制地层层翻涌上来。
混乱的画面里,最先映入脑海的,是孩童时期无比清晰的一幕。
柏成聿从小就孤僻冷淡,不爱说话,性格内敛又沉默,总是被同龄人刻意孤立排挤。
每每放学过后,总会被几个人堵在墙角肆意刁难殴打。
那些顽劣的男生恶劣地戏弄他,一脚又一脚毫不留情踹在少年单薄的脊背和手臂上,他全程抱着头默默隐忍,从不争执,也从不还手,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年少时的黎瑟偶然路过,一眼看见蜷缩在墙角满身伤痕的少年,顿时怒火中烧,她当即快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张开纤细的手臂,挡在了柏成聿身前。
“住手!谁让你们欺负人了!”
几个男生停下动作,一脸戏谑地看着她,态度蛮横无理。
“我们教训他关你什么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再敢欺负他,我就告诉爸爸妈妈。”女孩紧紧蹙着眉,目光倔强又坚定,“我不会让你们再有机会欺负他。”
无论多嚣张跋扈的孩子,不怕父母打骂,唯独天生畏惧老师。
况且黎瑟父亲还是教导主任,拥有职业滤镜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她身后的柏成聿缓缓抬起布满红痕的脸,眉眼清冷,褪了色校服上遍布脏兮兮的鞋印。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你不用管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赶快回家吧。”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