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成聿忽然开始后悔当初没让护工留下，让她跟着劳心费神的。

虽然黎瑟跟着他住出租屋，但真没吃过什么苦，她提出的所有需求，他基本都可以满足，没有钱，借钱也要满足。

如今却为了照顾他，熬出了黑眼圈，柏成聿心里很不舒服。

黎瑟似乎很不舒服，揉着酸胀的脖子，精神恹恹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成聿，今天胃还有没有刺痛反酸，或者哪里难受吗？”她柔声问。

柏成聿身体的病痛尚且还好，真正难受的一直是心理。

此时见她如此紧张自己，唯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他觉得像做梦一样，是从来没敢想过的。

从前两个人相处，她除了有求于他时，能给点儿好脸色，其他时间都冷漠相待，别说他住院，哪怕他死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创业初期，公司业绩迟迟没有起色，他的处境落魄清贫，但没有亏待过她。

柏成聿可以说问心无愧。

但眼下他开始怀疑自己，在心里问自己真的无愧吗？

或许她的埋怨也没错，他确实没用。

那么他真的要低头，回到柏家借助那人的势力和资源才能成功吗？

走上创业这条路，他没有退路，没有家人支持，步履维艰。哪怕创业最艰难的低谷时期，他也没动摇过。

不仅仅是尊严的问题，那个家中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对他满心敌意，百般针对。

在离开柏家之前，他差点死在那里，父亲不得不把他送走。

如果不是他自己没用，离开她就活不下去……

柏成聿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如干脆放开她，不再让她陪着自己熬苦日子。

他紧紧地盯着黎瑟，任由情绪翻涌，万般不舍堵在嘴边，终究无法说出口。

最终只道出一句：“还有两天，请个夜间陪护吧，晚上不用陪我熬着，只白天过来就好。”

黎瑟听了他的话，心头泛起一阵酸意，莫名生出丝丝缕缕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