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摇摇头接下去:“他是真的想让我跟你结婚吗?不,他只是想让我离开成聿罢了,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要我离开成聿。但你知道的,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没这么好拿捏。”
那个老东西早就摸透了柏成聿的软肋,一旦她离开柏成聿,他就可以轻易掌控一切。
让柏成聿沦为那颗真正为柏家献祭的棋子。
她挑眉,看着柏成砚说:“你很清楚,这一路走来,都是你爷爷在跟我斗,他从来都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
有些事情做得再隐晦,也会有破绽。
他耍得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都在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那个老家伙,不愧是凤凰男上位,手段阴得很,心思也毒辣。
玩的就是一石二鸟之计。
如果不是她在危机意识方面的嗅觉足够灵敏,也差点一头栽进老东西的不动声色里。
柏成砚情绪缓和后,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默不作声,没有表情。
额角的汗还在流。
黎瑟灵光一闪,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柏成聿的后遗症转移到他身上了?
黎瑟神情缓和了许多,她继续道:“有些事没有对错之分,只要立场不同。以前我都以为你或多或少也是有罪的,但实际你没有,较真儿了说,你也是一个受害者。而整个过程里,你对柏老爷子唯命是从,不问是非,也可以理解。”
柏成砚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你们毕竟是祖孙情深,这些都无可厚非,怪不到你头上。”黎瑟微笑着阐述:“但是,你毕竟实实在在地伤害了成聿,也让我感受到痛苦,从你这里讨回点利息,这也算情理之中吧?”
柏成砚把视线从小腹处移到了她的脸上。
黎瑟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轻扯嘴角,“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五年前也是因为我让成聿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才对我下了死手吧。”
柏成砚紧咬着牙关,眼神渐渐狠厉,他的喉结抑制不住地抖动,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黎瑟,我真是小瞧了你。”
黎瑟亲眼看着他,从最初的愤恨到恐慌,紧随而来的痛苦骤然压上心口。
如同一架平稳飞行的客机,闯入狂暴气流,机身剧烈颠簸失重,所有情绪层层堆叠,最后翻涌成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杀人诛心。
其实折磨一个人的肉体,是最低级的。
肉体痛苦是具象短暂的。
精神折磨是钝刀,日复一日缓慢切割着每一根痛感神经,反复,且无法逃脱。
“你欠成聿的,还给他吧。”黎瑟叹息地看着他,“然后我们恩怨两清,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