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江挽星走过来,立刻扔掉树枝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我什么都没听到”和“我什么都听到了”之间痛苦地挣扎。
“江师姐,”他艰难地开口,“我刚才是……”
“你刚才跑得很快。”江挽星面无表情地说,“腿脚不错。”
阿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江挽星已经越过他走向了地牢的方向。
她现在需要做一件事,把地牢里的沈星辞放出来。
藏经阁下面的地牢还是那么阴冷潮湿。
沈星辞靠在囚室的石墙上,双手被镣铐锁着,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江挽星走到囚室门口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走路的声音还是那么重,”沈星辞没有睁眼。
“在仙门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多少回了,脚步太重。如果踩在瓦上像打雷,夜里巡逻的弟子都比你轻。”
“二师兄,我是来放你出去的,不是来学会如何在瓦上行走……”
江挽星从腰间暗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囚室的门。
“师父罚完了?”
“他没罚你。”江挽星蹲下来替他解开镣铐,“他根本没提你。但他让我搬到他房里守夜的。”
沈星辞揉着手腕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江挽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守夜?”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字面意义上的守夜。”
“嗯。”沈星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镣铐勒得发麻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往外走。
走到石阶上时,他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说:“恭喜。”
江挽星追上去想解释,但沈星辞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藏经阁的出口。
果然,去傅临珩房里给他守夜,这句话不论谁听去都会想歪的。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她站在石阶中间,手里还攥着那副卸下来的镣铐,忽然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一件事,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