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被黑气吞没,看不到任何属于傅临珩的痕迹。
但他的嘴唇在动,在无声地重复同一个字。
“走。”
江挽星没有走。
她收起霜月剑,走到他面前,跪下来,用双手捧住他的脸。
魔气如针一般刺入她的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蔓延,她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
但她没有松手。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轰鸣的魔气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傅临珩耳中。
“你答应过我,如果压制不了,让我陪你一起。”
傅临珩眼中的黑气剧烈翻涌。
江挽星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体内。
她的灵力不是压制魔气的枷锁,而是一条通道,从她的道心直达他的道心,将他的魔气引入她的体内。
她要用她的血肉之躯,替他分担那份无法承受的黑暗。
她在用自己当他的容器。
傅临珩发出一声低沉近乎嘶吼的闷哼,他伸出手想要推开她,但他的手在触到她的肩膀时却背叛了他。
手指收紧,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块浮木。
“江挽星。”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你会死。”
“不会。”江挽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凤凰尾羽更加炽热的光芒。
“您教过我,修仙是为了让该活着的人活着。我在,您就不准走。”
矿洞中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翻涌奔腾,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外面的山体开始震颤,碎石从洞顶纷纷坠落,十一层禁制一层接一层地碎裂,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了整座黑水崖。
阿九和沈星辞在山下看到矿洞的方向冲天而起一道光柱,半是璀璨的金色,半是浓墨般的黑色。
金色与黑色交缠着直冲云霄,将漫天朝霞都搅成了诡异的漩涡。
“尊上!”阿九拔腿就要往上冲,被沈星辞一把拽住。
“别去!”沈星辞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硬,但他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道光柱,“你去了只会害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