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在傅临珩的师父入魔的时候,也是这么站在山门前,对着整个仙门的人说,‘他不是魔,他是我的弟子’。”
傅临珩想,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不是因为大义,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师徒名分,而是因为爱。
爱就是认了。
认定了这个人,不管他是仙是魔,是醒着还是疯着,是站在云端还是沉在深渊。
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现在他也被人认定了。
不是作为昭华的临珩仙尊,大乘期的修士,更不是作为师尊。
他只是作为傅临珩,一个会替她挑灯芯,会在她逃跑时悄悄跟着,会不擅长表达但会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的男人。
他伸出手,覆上了她握在栏杆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黑色纹路,在星光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用掌心盖住了那些纹路,轻轻地握着。
江挽星的喊声在山谷中渐渐消散。
她侧过头,看了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都不需要说话,只是站在黑水崖的最高处,看着脚下的魔域大地,看着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的东方。
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要出兵。
后天,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
大后天,或许会有一场决定整个魔域归属的大战。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有破魔丹,有魔域的地图,有一千多个愿意追随的修士,有并肩作战的朋友,有彼此。
六年前他说“修仙是为了让该活着的人活着”,她说“修仙是为了站在一个人身边”。
他们都没有食言。
她学会了让他活着,他学会了让她站在身边。
天边第一道霞光刺破云层,将黑水崖镀上了一层金边。
母乌鸦从老槐树的巢里飞出来,呱呱叫着飞向海的方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小小的、自由的剪影。
黑水崖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到第一章。
(全书完)